猴年將至,有兩只猴子已經率先走紅網絡,央視猴年春晚的吉祥物“康康”甫一亮相,就引發(fā)網友討論。隨后,“2016臺北燈節(jié)”主燈“福祿猴”,以一只葫蘆形狀的“光雕猴”樣貌出現(xiàn),被不少網友“嫌棄”。吉祥物,如今作為重要活動的“標配”,也越來越受到大眾的關注。對于吉祥物設計家來說,吉祥物是如何設計出來的?中國的吉祥物設計正在經歷怎樣的發(fā)展?
公眾有批評吉祥物的權利
表現(xiàn)社會審美能力的提升
吉祥物設計被公眾議論,個中有點贊有批評,可以說是眾說紛紜。而在專家眼中,這樣的情況是十分正常的,而且已經成為常態(tài)。天津美術學院副院長郭振山教授表示:“吉祥物是為全國人民設計的,從這個角度出發(fā),每個人都享有評價它的權利。這種評價如果因為設計者是個知名人物而戴上面紗,則是不應當的。”作為“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九屆大學生運動會”吉祥物、“第六屆東亞運動會”吉祥物、“第34屆世界體操錦標賽”會徽、“2002年世界杯足球賽”、“亞太經合組織第九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”、“聯(lián)合國成立70周年”、“海南博鰲”紀特郵票的設計者,在他看來,公眾的一針見血,表現(xiàn)了公眾從自己角度出發(fā)的直接判斷,無可厚非。事實上,這種關注證明了公眾審美水平的提升,也從一個方面表現(xiàn)了人們對藝術作品的關注,對設計者來說,這更是一件好事。
在郭振山的記憶中,1990年中國第一次承辦亞運會,當時的“熊貓盼盼”認知度很高,但卻并沒有受到大家的議論,只能說明人們對吉祥物的評判和認識都處在十分初級的階段。在當時特定歷史環(huán)境的條件下,這樣的事物并不能引發(fā)觀眾們的“圍觀”。而到了2008年北京奧運會舉辦發(fā)布“福娃”吉祥物的時候,人們的關注度則提高了很多。郭振山說:“在間隔不到20年的時間里,我們國家的標志設計水平和經濟發(fā)展、文化發(fā)展相伴提升,在提升的過程中,建議和批評就直接體現(xiàn)了老百姓藝術鑒賞能力的提升。”郭振山坦言,作為各種國家級活動的吉祥物設計者之一,包括“大運會”“東亞運動會”在內的會標都引發(fā)過爭論,自己也看到過一些評價,但他認為更應該看到這種被關注的價值。
創(chuàng)意與技藝的雙重考驗
藝術家應當保持獨立思考“設計師也不應當因受眾的評價而左右自己的藝術想法。”在郭振山看來,公眾畢竟不是設計師,每個人都會從自己的角度出發(fā),對作品進行評論。但是設計者還是應當保持相對的獨立性,從專業(yè)出發(fā),保證作品的專業(yè)性。在創(chuàng)意和技術兩者之間,后者決定了作品的成形,所以不應該忽視,兩者應該相輔相成。郭振山舉例說:“如果比創(chuàng)意的話,愛因斯坦的想法應該會更高一些,但他不是設計師。當然,技術水平再高,但在創(chuàng)意上不能打動受眾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郭振山介紹說,除了造型能力和藝術修養(yǎng),創(chuàng)造能力和創(chuàng)新能力同樣關鍵。吉祥物是標志設計的一種獨特形式,它以吉祥物的形式起到標志的作用,是一種特殊的表現(xiàn)形式,要有設計家的創(chuàng)意、思維能力和純藝術家的表達能力,從難度上來講,普通的標志設計趕不上吉祥物設計,因為吉祥物設計中的每一個細節(jié)對藝術家的要求都很高。孫悟空的形象并不是誰都可以畫的,吉祥物考驗藝術家的設計能力。
設計師也要“戴著枷鎖跳舞”
民族性文化性最重要
對于一個吉祥物設計來說,創(chuàng)意是首先受到考驗的部分。在這里,就要考慮其中的文化屬性,民族性則是首要部分。郭振山說:“中華民族的特征,尤其是中華民族的文化特征是要蘊含在內的,之后,還要再細化到地區(qū)特征,比如東北的設計中會出現(xiàn)東北虎,但是在西南部的設計中就會看到孔雀、猴子的形象,吉祥物設計也深深受到地域文化的影響。”在他看來,設計師也是“戴著枷鎖跳舞”的人,藝術家在這方面受各種文化訴求的制約。
吉祥物要傳達吉祥,要傳達積極的愿望,這是一個基本的要求。那么,傳統(tǒng)審美的取向也是設計師要考慮的重要因素。郭振山舉例說,“溫哥華的運動會曾經用過野人做吉祥物,但是在中國就不可能成為吉祥物。吉祥、美好是中國民眾需要的。”而作為天津特征之一的“精衛(wèi)鳥”,就一直難以披上“吉祥物”的外衣,作為一種虛擬的神物,它不僅僅長得像“烏鴉”,而且身世也顯得悲涼。雖然有“精衛(wèi)填海”的精神,但很難作為“吉祥物”出現(xiàn)。
傳統(tǒng)手法結合現(xiàn)代形式
吉祥物不僅能看也得能“演”
在吉祥物的表達手法上,傳統(tǒng)藝術的表現(xiàn)手法是目前最常見的。大多數吉祥物也是通過國畫勾線等方式產生的,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,這樣的方法也受到越來越多的挑戰(zhàn),給設計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郭振山認為,如今的吉祥物設計者在設計過程中,要考慮與現(xiàn)代的藝術表現(xiàn)形式相結合。比如3D、動漫表達,吉祥物不僅僅要展示,而且還要能夠“表演”,具有良好的延展性,可以通過不同的載體、媒體展示傳播。
吉祥物還要“好記”,單單以名字論,吉祥物的名字要與活動的宗旨和理念相吻合,“福娃”“海寶”“天使”等名字都是既能表達寓意,同時寄托吉祥,而且能夠讓人過目不忘。一些活動通過征集“名字”的方式,引起公眾對它的認識 。通過關注吉祥物能夠關注活動本身,在設計初期就要考慮這個因素。另外,吉祥物能夠讓人“一見討喜”也十分重要,它不光是給知識分子和藝術家看的,更多的是要展示給老百姓,讓人們愿意拿在手中把玩,才是好的吉祥物。郭振山透露,一個吉祥物的誕生,身上每個細節(jié)都是經過精細測算的。
語境變化導致“生肖當道”成歷史
從設計水平上看,吉祥物難有國際標準,郭振山說:“這就像帕瓦羅蒂和宋祖英的歌唱水平無法比較一樣。但在設計上也要考慮國際化的影響,如今中國舉辦的國際運動會等世界性活動越來越多,在設計上也較多地考慮了語言和禁忌。”
而文化的變化,也給吉祥物設計帶來了越來越多的新挑戰(zhàn),未來的設計上,或許“生肖當道”正在成為歷史。在過去,中國吉祥物往往以當年的“屬相”為設計原型,這樣的設計很容易通過。1993年東亞運動會上手持白玉蘭花的“金雞東東”,2004年大運會的“猴子申申”,2008北京殘奧會的“福牛樂樂”,都是老老實實按生肖年取名的典范。而如今,人們對生肖的理解也與20年前有了很大的偏差,除了鼠、豬以外,雞、豬、兔、馬、虎等在新語境中含義都在發(fā)生變化,很多已經不再適合做吉祥物。
對于吉祥物設計面對的問題,郭振山認為,“吉祥物設計沒有共同的共識和觀點,吉祥物的設計和評選,現(xiàn)階段還沒有標準,這是如今需要解決的。”他也表示,在實際應用上,這種體系的共識也在逐漸形成。
我國現(xiàn)代吉祥物最愛用疊音字
談起中國現(xiàn)代吉祥物,國人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北京亞運會的吉祥物“熊貓盼盼”,那是本土刮起的第一波吉祥物風潮。據調查顯示,中國大眾對“盼盼”的認知度高達92%,46%的人將它作為印象最深刻的吉祥物。從“盼盼”以后,疊字取名這種喜聞樂見的中國傳統(tǒng)被廣泛運用,1999年世博會的“靈靈”、2004年亞洲杯足球賽的“貝貝”、2011年“中國海運杯”吉祥物“揚揚”,再到南京青奧會吉祥物“砳砳”等等。這些名字讀起來朗朗上口,容易記憶。
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里有許多不同的吉祥圖案,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吉祥物就充分體現(xiàn)了從傳統(tǒng)文化中取材的設計理念,“貝貝”的頭部紋飾是新石器時代的魚紋,象征收獲,“歡歡”的設計靈感來自敦煌壁畫中的火焰紋樣。其次,設計師們也非常喜歡到漢字中找靈感。漢字本身極具形式美,如果能夠結合文字背后的寓意,那真真是極好的。臺灣設計師巫永堅設計的上海世博會吉祥物“海寶”,從“大寶”到“人”,都體現(xiàn)了漢字應用到吉祥物設計的前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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